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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诉相思

孤馆寒窗风更雨,欲语语还休;昨日春暖今日秋,知己独难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忠华的故事  

2018-04-27 10:42:44|  分类: 人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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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昨天上午十点,姐姐打来电话,说老妈已经办妥出院手续,准备回家了。接着又说:忠华(化名)要过来看老爸老妈。我忙问:那么多年了,他怎么突然想到过来了?他去哪里看爸妈啊?姐说:已经去过家里,扑了个空才给老爸打电话,这会儿正在来医院的路上。他们在住院大楼一楼坐着等他。
    这个忠华,是老爸的朋友张叔叔的大儿子,比我大四岁,比我哥还大一岁呢,因此从小我把他当作哥哥。记得小时候,每年正月都要随着父母坐火车去J市的张叔叔家玩一天,和他家兄弟俩也算有些认识。后来我们三兄妹都上大学了,渐渐地和他们联系少了。再后来,听说他们家发生了好多事,导致爸妈和他们也疏远起来。
   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,是张叔叔搞婚外情。这个张叔叔是个很花心的人,从年轻时起就女人缘不断,到了五十多岁还风流得很。以前爸妈对此不甚了解,毕竟是在两地。然而终于有一天他们看穿了张叔叔的本来面目。那年我们在读大学,放假回来时爸妈跟我们讲起张叔叔的糗事。这老家伙居然带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来找我妈,叫她帮忙找医生做人流!妈那时候还在医院做护士,非常不情愿地为他开了这个后门。那女的还在我们家住了一天。我爸妈想想这事就觉得窝囊。后来跟他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。老爸觉得我们这个家不能和人品不好的人过从甚密。
    没过几年他家的小儿子忠明又摊上事了,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——不到20岁的他居然去抢劫银行!这还了得,正赶上严打,抓进去判处死缓,几年后改作无期徒刑,再后来改作有期徒刑,听说前几年出来了,在开出租车谋生。说实话,忠明的变坏父母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。那几年两口子老是吵架,张叔叔又老在外面沾花惹草,根本不管孩子的教育,而做母亲的又一味袒护。忠明起初只是小偷小摸,母亲发现了也没有及时教育,以至于酿成大错。忠明在监狱里那二十多年,他难道不会怨恨父母吗?人生最佳的时期,就在铁窗下度过,这是多么痛心的事。
    和我们家联系较多的是忠华。他和我哥哥姐姐都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上大学的,毕业后先是分到我们县里的一家化工厂。由于一个人离开家乡,我们家是他唯一熟悉的,于是他三天两头来看我爸妈。有时我和姐姐在家他也来,带个把朋友一起。有次还拿了一把吉他,在我们面前边唱边弹。那时只觉得忠华很有风度,也懂得生活情绪。他从来都把我们当做妹妹,在我们面前也不做作,来了,玩个把小时就走了。估计他也实在没地方可去。偶尔我哥哥回来的时候,他俩会在一块儿喝酒。有一回哥哥竟喝得酩酊大醉。或许他俩找到了共同语言吧?
    后来那家化工厂倒闭,忠华回到了J市,自己办起了小型化工厂。从那以后,我们很少再看到他。
    再后来,听说张叔叔死了,生病死的,也不知什么病,死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岁。爸妈为此专程跑去J市吊唁,看望张阿姨和忠华。回来后老爸沉重地说,这个家算是彻底散了。虽然老两口感情不和,可是张叔叔走了,哭得最伤心的是你张阿姨。好在忠华已经成家,有了一个儿子。他事业上比较艰难,还要照顾一家老小,负担挺重的。
    往事如烟,一晃已是人生的黄昏。昨天详细向姐姐询问了忠华的近况。姐说忠华和爸妈匆匆见上一面就走了,说是还有别的人要见。忠华三年前胃癌做了手术,现在人变得很瘦很老很憔悴。他已经正式退休。如果你路上碰到,一定认不出来了,因为他根本不是原来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,简直就是个糟老头。
    我可以想象得出来。一个人的生活际遇,不管好的、坏的,顺境逆境,在若干年后都会在他的脸上刻下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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