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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诉相思

孤馆寒窗风更雨,欲语语还休;昨日春暖今日秋,知己独难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假如你还活着——夫君去世十周年祭  

2014-10-22 18:42:43|  分类: 心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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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十年前的此时,或者比这更晚一些时候,你突然之间就终止了人生最后的旅程,客死异乡,没有给我任何征兆,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,没有给我任何可以弥补的机会。这十年来,我经历了太多太多。许多次,我几乎撑不下去,想和你一样一走了之。可是,你的离去非你所愿,我却不能坐视不管,自私自利地抛开你留下的所有责任。


    尽管我做得很累,却依旧觉得有太多的欠缺。这些年来,我老是在心里问自己:假如你还活着,生活会是怎样?命运又会是怎样?每问一次,内心的怅惘就会增加一层,因为答案只有一个——没有你的日子不好过。这些怅惘的情绪像山头一般越堆越高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于是我只有写,这是我宣泄情绪的唯一途径。


    亲爱的建伟,假如你还活着,我们的儿子在精神上会比现在幸福得多。他的成长成熟的关键十年,经历了读高中、上大学、择业、恋爱、婚姻等等一系列重大环节,你都没能替他把关,没能给他应有的疏导。他只能靠自己摸着石子过河,期间走了很多弯路,遭了很多罪,我为此而感到纠结和内疚。父爱的缺失,是我所无法补给他的。  


    假如你还活着,我们的儿子在物质上会比现在富足很多。有你的日子,我从来不需要考虑家中的日常开销,更不用筹划购房装修等重大事项的经济来源。我只消管好儿子的功课,管好我自己的工作。至于别的事,你从来不要我操心。而现在,我已经尽力了。这十年,你没能帮到我,一切只能靠我自己。若是你在,我们或许已经在杭州买到更大的房子,一家人在省城团聚,就像当年我们希冀的那样。但如今,我再也没有这个能力了。 


    假如你还活着,照顾老人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。那种担惊受怕的心情,只要你在身边,就会淡化很多。那些年你母亲从生病到过世,虽然我也在一边伺候着,但精神上没有负担,因为有你。你走后,公公从78岁到88岁,这十年间住了五次院——三次心脏病发作,一次腰伤,一次拉肚子,还有平时大大小小的不舒服陪同看急诊或者门诊。他不要请保姆,所以每次住院我得亲力亲为。我很累,只求他好好活着,不要时常有什么突发事件让我一惊一乍。我不是个太称职的儿媳妇,因为我老是会心里不平衡,于是在态度上会有所表露,希望他老人家不要计较,也希望你地下有知会体谅我。


    假如你还活着,你自己才是最大的赢家——你将会拥有一个更温柔体贴的妻子。只有失去过才会加倍珍惜。那些年我亏欠你的太多太多。当你不开心的时候,我时常和你对着干,或者冷战。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你退一步呢!你是个不修边幅的人,我也就任由你邋里邋遢的。若是你还活着,我一定要精心打扮你,不管你乐意不乐意。你这辈子只穿过一件我亲手给你编织的毛衣,而且还是背心。我无论如何也编不会袖子。你曾说过,这辈子我只要能够穿上老婆给我编织的带袖子的毛衣就心满意足了。假如你还活着,你一定会心想事成,做一个幸福无比的丈夫。


    假如你还活着,看到寒寒结婚了,成家立业了,你该有多么欣慰。假如你还活着,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过着简单而快乐的生活,那该多么幸福。假如你还活着,“相亲相爱的一家人”,就不仅仅是一句歌词。而这一切,就因为十年前的此刻,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变得灰飞烟灭。此时此刻,我很孤单,也很伤感。


    每年的这个时候,我都会重新回到那个伤心欲绝的过去。虽然十年了,可悲痛的心情不会随着岁月而淡化。岁月只是教会了我要面对现实,要振作精神,要知道自己的责任。于是,今天一整个白天,我没有选择在墓地哀叹,没有选择在家枯坐,而选择了忘我的工作。整整一天,将自己关在办公室,整理病人的出院记录,把因开会而耽搁的工作全部补了起来。忙完手头的活,已然黄昏时分。一个人,踽踽独行,回到孤独的家中。


    假如你还活着,建伟,你一定不忍让我如此孤单如此难过。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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