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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诉相思

孤馆寒窗风更雨,欲语语还休;昨日春暖今日秋,知己独难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桃莲(续)  

2013-02-05 11:31:55|  分类: 人物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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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03年我写过一篇文章《桃莲》,那里倾注了我对一个寻常农村女子(建伟的堂嫂)的特殊感情。下面的链接可以看到该文。  

    http://jrflx0921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219848120073894019974/

 

     一晃,离写《桃莲》那篇文章,时间已过去了整整十年。光阴是无情的,它让我们离终极目标越来越近。在不停的行进中,我们不知不觉抛下了很多,而存留在心底的,一定是最宝贵的。我依旧时常会记起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子,不知如今她怎么样了?她会如我牵挂她一样牵挂我么?

    04年那个多事之秋,在我最悲哀的日子里,桃莲和建伟淳安老家几个堂兄弟一起过来看我。当时的场面乱糟糟的,我疲于应付,身心疲惫。在灵堂里,桃莲坐在我身边,拉着我的手,满含眼泪,不知说什么好。我们只有什么也不说,默默相对。她曾经的痛,如今我在品尝。我和她的经历是那样相像,她是最懂我内心之痛的那个人。桃莲比过去憔悴苍老了很多,毕竟长年累月在农村里干着粗活,再美丽的容颜也经不起风吹雨打、岁月侵蚀。

    老家的人陪着我把建伟的骨灰盒安葬妥当才离开兰溪。这以后,我再也没见到过桃莲。

    过了一段日子,我意外地接到一个电话,是桃莲打过来的。这是我们认识将近二十年来她第一次和我通话。她说她一直牵挂着我,问我公公要来了我的号码。

    在闲谈中我得知她的大儿子鲲鲲已经在杭州做生意。他头脑活络,就是有一样坏毛病,爱赌博。孩子大了,由不得娘管教。小儿子当兵去了,还是小儿子乖。听得出来,两个儿子中桃莲偏爱小的。不过两个儿子对母亲都是孝敬的。她独自一人把他们拉扯大不容易。

    我问桃莲:孩子都出去了,你一个人日子怎么打发啊?桃莲说自己是闲不住的。不过地里的活吃不消干了,把田地、果园租给本家亲戚打理,自己经人介绍去城里一户人家做保姆。我问她那是怎样的人家啊?好不好相处?桃莲说,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孤寡老人,提起这个老人家还有一段传奇经历呢!他是当年的国民党老兵,49年去台湾。回大陆才没几年。年纪大了,八十多岁了,想叶落归根。这个老人家也是蛮可怜的,一辈子没结过婚,也没个一男半女,到老了身体不好也没人伺候。桃莲自己的父母早已去世,公婆也相继离开人世了,所以看到这个疾病缠身的垂暮的老人家,就把他当做自己父亲一样。

    桃莲告诉我,这个老人家心地善良,脾气很好,也当桃莲女儿一样疼爱,非常信任她。由于台湾那边还有一些事务没有完全处理好,他每年都要回去几个月。他不在家的时候仍旧要桃莲住在家里收拾屋子,工钱也是照付的。他说她两个儿子回来随时都可以住在那里,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。他说人多家里才显得热闹嘛。他喜欢桃莲两个长得那么壮实的儿子,只是哀叹自己没有那个福分。

    那天在电话里桃莲说老人家又回台湾了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,老人家要三个月以后才回来。桃莲竭力鼓动我去她那里玩,她说房子好大,几个人去都住得下。不过,我终究还是没有去看过她。

    冬去春来,转眼又过去了好多年。昨天寒寒爷爷来我这里吃饭,告诉了我桃莲的近况。这是他刚刚得知的。这个消息让我为桃莲感到由衷的欣慰:

    整整十年了,桃莲一直悉心地照顾着那个台湾老兵。老人家完完全全把桃莲当做唯一的亲人。虽然他老家在淳安,可是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。今年他已经96岁了,他知道自己随时都会去见阎王爷。在他走之前他一定要把身后事安排妥当。他留下这套房子给桃莲,让她和小儿子住这里,为了不让桃莲的大儿子吃亏,他又另外买了一套房子给鲲鲲。之后他把银行的存款100万元全部转到桃莲的名下。做这些事是把桃莲和她两个儿子鲲鲲和鹏鹏一起叫道公证处的。在那里,桃莲叫鲲鲲和鹏鹏一边一个拉着老人家的手喊他爷爷。老人家流泪了,那是幸福的泪,满足的泪。他这辈子没有结过婚,没有尝到过天伦之乐,却在晚年有了一个女儿和两个孙子。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,做到了儿孙绕膝。几天以后,老人家没有牵挂地走了。两个孙子为他送了终。

    我祝福桃莲,她那么心肠好的人,上苍没有理由不眷顾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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