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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诉相思

孤馆寒窗风更雨,欲语语还休;昨日春暖今日秋,知己独难求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爱像一首歌(五年前的一篇旧作)  

2009-04-15 08:44:36|  分类: 记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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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终于,又看到肖骏了。当他坐在靠近蓝云的位置,当他举杯向蓝云敬酒,当他俩的四目相对,蓝云仍旧无法拂去那一丝慌乱。

    二十年前的老同学,如今,他作为上级专家,一年当中偶尔会来这里会诊一两次。蓝云,作为本地医院同一学科的主任,理所当然成了他的助手和接待他的人。

    同学会刚刚过去,激动的记忆尚未淡化,她,又看到了他。

    一天过去了,几个疑难手术做得很成功,像往常一样,他们配合默契。可是,肖骏的脸看上去有些疲惫。老杜告诉蓝云,肖骏昨晚因路上耽搁,很迟才到,是他陪肖骏吃夜宵的。他一直想吃这里的鸭煲,没想到吃了以后晚上肚子不舒服。今天早晨又感冒了。蓝云关切地问他,现在好些了吗?肖骏摆摆手,没事了没事了,吃了几颗黄连素就解决问题了。可是,细心的蓝云听出他的嗓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 一起作陪的还有有科里其他几个医生,大家一起说说笑话,时间过得很快。蓝云不敢劝肖骏喝酒。她察觉他比一个月前同学会时瘦了些。记得在大学时他的肠胃就一直不太好。蓝云只是希望能够在饭桌上和他多待些时候。

    饭后,几个小青年提议去唱卡拉OK,老杜提议去泡脚。蓝云是个保守的女人,她寻思,在他面前,露着一双脚让人家洗,这有多不自在。她对老杜说,她更赞同唱歌。老杜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肖骏,希望找到同盟者,而肖骏却笑眯眯地看着蓝云,意味深长地说:我听领导的。幸而是在昏暗的街上,蓝云的发烧的脸不易被察觉。她心想,他还像过去那样善解人意。

    肖骏今晚完全是一个旁听者,因为他的嗓子根本唱不了。这多少让蓝云有些遗憾。要知道当年他可是年级里一流的歌星,他的歌声要多棒有多棒。记得三年前,医院病房大楼落成典礼,他应邀参加,那个晚上,他唱了那么多苏联歌曲。而他和她合作的歌曲是《在雨中》,在缠绵的歌声中他们不禁回到从前。看来今天,他只有当听众的份了。

    这一次,给他唱一首什么歌好呢?蓝云想到了二十多年前最爱唱的邓丽君的歌“爱像一首歌”。那浪漫的歌词,欢快的曲调,表达了一个热恋少女的心情。“让我们轻轻地牵着手,醉在淡淡夕阳下看浪花”。她,曾经在寝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学,一遍又一遍地唱。

    那时候,蓝云多么希望自己也像歌中所唱的那样,拥有一份属于他和她的爱情啊!可是,她没有那么幸运,因为她爱上了肖骏——一个她实在不应该爱上的男生。在她眼里,肖骏那么出色,就像歌中唱的那样“风度翩翩,气质高雅”。喜欢他的女孩很多,而蓝云审视自己,充其量是一只毫不起眼的丑小鸭。即便明知无望,蓝云还是鼓足勇气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,向他表达了自己的心迹。她在漫长的等待中度过了三天,然后,收到了回信。肖骏的礼貌的回绝在蓝云的意料之中,然而她仍旧坠落到痛苦和自卑的深渊,难以自拔。

    那一年,她才十九岁。一个傻傻的女孩,每天最大的满足就是在食堂到宿舍的必经之路上和他邂逅,或是在晚自习的教室和他巧遇。然而一旦他真的站在她面前,她却又会窘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。日子,就在这样痛苦无望当中一天天消磨过去。当时,蓝云最爱读的书是普希金的《叶甫盖尼.奥涅金》,喜欢诗中的达吉雅娜,她觉得那女孩和自己有太多的相似之处。她总是生活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境中。这个梦里没有拒绝,没有失望,有的,是心心相印;有的,是两情相悦。

    ......歌,唱完了,蓝云清楚地知道,只有在自己还算甜美的歌喉中,她才能找回那么一点自信。肖骏一直那么专注地听着,间或,悄悄把脸转过来,注视着一脸投入的蓝云。他有一些感动,有一些动情。

    曲终人散,他开车送蓝云回去。当他们单独在一起时,和往常一样,蓝云突然没了话语。只有肖骏在没话找话题,而她只是在机械地作答。那么多年过去了,她依旧难以很坦然地单独面对他。

    车停在楼下,当蓝云欲打开车门时,肖骏突然握住了蓝云的手,然后,把她揽在怀里,轻轻地说,“你太累了,多保重”。那一刻,蓝云感到前所未有的眩晕。她好想闭上眼睛,让时光就此停留。然而,她还是定了定神,打开了车门,让自己的脚跨了出去。她低着头轻轻地、仿佛耳语似地回了一句:“你也多保重”,然后,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的家。她知道,只要稍一停留,她就会动摇自己的意志。

    蓝云觉得,自己应该可以释怀了。二十多年的记忆,一点一滴在脑海涌现。一次一次的相逢,一次一次的失落,然而这终究是她要走的路,她会永远这样走下去......

    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。她给他发了短信:谢谢你,让一个女人圆了她十九岁时开始的梦想,那时候她唯一的奢望,今天你全部给她了,从今以后,她的情感世界不再有缺憾了。

    他回到:不要对我那么好,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。你的一片真情会让我愧疚。

    她说:多么奇怪啊,那时候一个傻女孩就是会莫名其妙地为你心跳,没有任何理由。

    他说:你是我非常敬重的女孩,我清楚自己不能很好地处理这种感情上的事,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地回避着。

    她说:这不是你的过错,我觉得目前这样很好,把这份美好的感觉深藏心中,至少我还有梦,我愿意永远生活在梦里。

    他说:真的好感激你,多么希望能弥补这份感情。

    她说:不用感激,更不需要弥补,一切是我自找的,不关你的事。

    他说:好吧,我会永远珍惜这份感情的。

    夜,已经深了。明天,他将回到自己的岗位,忙他该忙的事。蓝云明白,今后,他们还会时有接触。但她会用心地维护这份真情,不愿破坏她的纯洁。在这个世界上,如诗如歌的真情太少了,她怎么能让自己心中的这座神圣的殿堂轰然倒坍。

    她相信,肖骏是能够理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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